百年功夫 一醉红颜
---政和功夫红茶印象
一
说起政和功夫，即便是经常喝红茶的人，了解的恐怕也没几个，更不用说一般的人了。因为近年的国内红茶消费市场上，英国“立顿红茶”名声最大，其次则是邓小平称赞过的安徽“祁门红茶”，再其次就是武夷山的“正山小种”红茶。至于政和功夫，什么东东嘛？
然而，若干年前，政和功夫的名声可是远远超过“立顿”。政和功夫是“闽红”三大功夫之一，基本制法源于武夷“正山小种”而又有所改进，原料产地环境与茶树品种也与正山小种有所不同，因而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。根据有关史料，政和功夫全盛时期，每年福州茶市上，凡是标有“遂应场仙岩工夫”者，便优先开盘，售价倍高。遂应场今为政和锦屏乡，位于政和东部高山区，山多红岩，林木繁茂，溪流清彻，生态环境极佳。许多茶商在此设号办厂，多时达二十多家。其中以“万先青”与“遂应场仙岩功夫”最负盛名。其后一度衰落，到十九世纪末（清光绪年间），因政和发现大白茶茶树品种并以“压条法”繁育成功，本地茶商叶之翔大胆采用大白茶鲜叶为原料制作红茶，品质优于一般红茶，于是正式命名“政和功夫”，名声重新大振。根据有关统计资料，到1940年时，政和全县茶叶产量达15673担，登记的外销茶号47家，仅次于安溪，居当时登记的二十个县的首位。
二
这些当然都是历史了。等到我知道政和还有这个历史名茶而去寻觅她的芳踪时，却是千呼万唤也不出来。记得那是2004年夏的一天。经朋友介绍，我先到东平镇的一家茶厂，厂长很热情地出来接待，等到问起茶时，才知道这家茶厂主要生产白茶，有白毫银针，白牡丹什么的，功夫红茶则没有。不过厂长告诉我，稻香一家茶厂有生产。于是便驱车直奔稻香，费了一番周折后，终于在村旁的溪边找到了这家茶厂。走进大门，马上闻到一股浓浓的茶香，看到一大堆标着“中国红茶”字样的纸箱，旁边还有一群工人在忙着将一旁的茶叶装进箱里。我想这下总算找着了。负责人也拿了一些茶样来，告诉我，他们主要是替省外贸公司生产出口红茶，级别较低。如果高级别的，要预订数量，等明年专门生产。这一说我明白了，根据我的经验，如此生产的低级别红茶，只能调牛奶喝，或者做茶水饮料，清喝是不行的。我有点失望地回到城里，不过很快又有人告诉我到农贸市场看看。于是又找到市场，果然有卖茶的，可惜都没有政和功夫。转了一圈后，最后有一位小老头，从乱七八糟的货堆里翻出一个纸箱，果然是红茶，看起来也比稻香那个厂的红茶要更细一些。我要求尝一尝，小老头便从箱里抓了一撮茶叶，冲了一玻璃杯。看颜色，深红透亮，似乎不错；闻一闻，气味也正常；尝一尝，茶味很浓，但有些酸，小老头说红茶都是这样的，你若要，我就便宜卖你？我问多少钱一斤，小老头说，就算8元吧！天啦，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为了慎重起见，我对他说，将这杯茶泡到明天早晨。如果茶汤味道不变，我就统统买走。
第二天早晨我再到那儿，那杯茶依然泡在那里，尝了尝，跟昨天味道差不多，当即将茶买走，总共32斤，256元。回家后，找到一位做茶的朋友，请他重新拣剔、复焙一下。味道比原先好一些。那样的价位，算是不错了。
三
那箱红茶至今仍在我的阁楼上放着，有时也会拿一些来冲泡，总的来说是差强人意，而我对政和功夫也就再没了兴趣。直到2年之后，一个很偶然的机会，与政和功夫再度相逢。
那是一个月明风清的秋夜，我因有事到政和，朋友们知我爱茶，请到宾馆大堂边的茶馆品茶。既是品茶，免不了说起政和功夫，我说起2年前的那段经历，朋友说现在的情况大不同了，县里抓茶业生产的力度很大，政和功夫质量大幅提升，有不少好茶。说着便将自已带来的一小袋茶撕开，冲泡。当时因为灯光朦胧，我又有点酒意，也没细看外形，只觉得沸水注下，茶室里顿时浮起一股浓浓的花香，如玫瑰，又似紫罗兰，与我以前喝过的所谓政和功夫迥然不同，也与武夷正山小种不同，心中一惊，端起茶杯，只见茶汤在灯光下如同红葡萄酒般艳丽，杯沿上还有一圈金色，真是可爱。再细细品尝，茶汤滋味入口如饴，清甜醇厚，回味无穷。我再次惊叹：好，上品之茶！难道这也是政和功夫？
朋友拿起桌上的小包装茶，递给我，你看，地地道道的政和制造，醉红岩。
从那时起，我才算真正认识了政和功夫。多年来，政和红茶生产一直以外销订单为主，这样生产的好处是量大，简单；缺点是被动，很少自主研发新产品，技术水平难以提高。为了改变这一状况，政府和茶企多次探讨政和茶业发展前景，最后形成共识，在抓好外销的同时，大力开发适应国内市场的高档小包装红茶。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很快研制出了醉红岩，红顶山人，金丝猴，黄金龙，金针等精品红茶，并且在相关评比中一举获奖，从而使政和功夫红茶跃上一个质量新档次，得到普遍的好评。著名茶界泰斗张天福品尝了精品政和功夫后，十分高兴，挥毫题词称赞“政和功夫红茶驰名中外”。
四
前不久，我有幸参加政和县举办“中国白茶之乡采风”活动，得以充分领略政和茶业新风采，并认识了生产“醉红岩”“红顶山人”的企业负责人杨茂旺。
茂旺茶业的生产厂址在石屯镇的公路边，老远就看得见一排崭新的厂房，其中一面墙上一行醒目的大字标语：坚持做中国最好的工夫红茶。一起去的政和朋友告诉我，当时茂旺茶业打出这个口号时，曾遭到一些人的怀疑。多少实力雄厚的茶企都没有这么大口气呢。事实上，与许多茶企的硬件相比，茂旺茶业确实很一般。而杨茂旺本人，在茶界也只能算是小字辈，1975年出生，不过30来岁。文化程度也不高，高中都没有毕业。可是从这两年情况看，茂旺茶业确实使政和功夫的品质跨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，醉红岩、红顶山人系列红茶一推向市场，就得到充分认可，成为福州、南平等地白领阶层的新宠。
在充满乡土气息的品茶厅里，杨茂旺一边为我们泡茶，一边介绍企业情况。他因家境贫寒，14岁就开始到茶厂打工。其后为了谋生，干过很多杂活。九十年代初开始自己办茶厂。当时只是租用一幢生产队的旧仓库生产毛茶。经过十多年的奋斗，如今他的企业已经拥有2000多亩优质茶园，厂房占地近200亩，产值近2000万元，产品遍及全国各地，远销欧美日东南亚各国。
说到工夫红茶，杨茂旺更是兴致勃勃。政和功夫是享誉极高的历史名茶，这是政和也是中国的一种珍贵遗产，不应该由她自生自灭。为了重振政和功夫，杨茂旺一边向前辈茶人学习，一边自已反复实验。终于试制成功适合国内消费者口味的精品。醉红岩和红顶山人的鲜叶全部源于锦屏高山茶园，清明前后一芽一叶时手工采摘。随后马上用汽车运到厂里加工。经过萎凋，杀青，揉捻，渥堆，干燥等程序，制成毛茶后再精制出厂。之所以分成醉红岩和红顶山人两个系列，是因为原料有所不同，醉红岩的原料主要小叶种茶，红顶山人的原料主要是政和大白茶。
仔细辨别两者的区别，从外形上看，红顶山人干茶有明显的金毫尖，而醉红岩则无。从香气滋味上来看，醉红岩更清，红顶山人更醇；不过，这些区别对于一般的茶客来说极为细微，他们感受到的，全是政和功夫红茶特有的口感和魅力。
问起何以要将茂旺茶业的政和功夫取这两个名。杨茂旺说，红顶山人的取名灵感源于红顶商人；醉红岩嘛，源于醉红颜，他觉得工夫红茶很像醉酒的古代******，只是因为最早的政和功夫叫“仙岩功夫”，故将颜改为岩。一字之差，意思全异。不过，我倒觉得还是“醉红颜”更好。这不仅因为政和功夫茶汤艳若美人红颜，有如此香、甘、浓、艳魅力之茶，怎能不醉倒所有爱茶的红颜呢？